專訪/陳郁秀為貝多芬拾琴鍵 公廣集團董座的浪漫與理性

記者翁新涵/台北報導
▲公廣集團董事長陳郁秀浪漫理性兼具。(圖/特約記者林敬原攝)

「音樂好像是我的宗教,我到公共電視很久沒聽到這樣的聲音了,尤其當我跟樂團一起坐在台上演奏,感覺那個聲音像是從我心底、整個身體醞釀出來,那種感動真的非常非常強。」這是公廣集團董事長、也是國內知名鋼琴家陳郁秀,打從內心深處發出的感觸。

其實自2016年接下公廣集團董事長職務之後,陳郁秀每天忙於業務,已經很久沒有上台正式演出了,要不是今年是樂聖貝多芬誕辰250年,加上「台北市立交響樂團」(TSO)團長何康國,去年又大力邀請她參與這個活動,與TSO共同演奏貝多芬的《皇帝》與《英雄》兩首曲子,不然真的很難聽到陳郁秀的演奏。

▲台北市立交響樂團團長(右)力邀陳郁秀登台演奏。(圖/特約記者林敬原攝)

但這次邀約演奏的過程,卻非常曲折,陳郁秀說:「我本來以為我去年九月就會卸任(公廣集團董事長),因為我的任期已經到了,想說之後就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練習,才決定接受這個邀約,可是沒想到,我今天還是公廣集團的董事長,公廣集團的業務非常繁忙,想找出時間來練習是最大的問題,而且除了這個之外,COVID-19又來攪局,到底要怎樣、來來去去非常辛苦。」

不過,這對有真才實學的陳郁秀來說,似乎根本不是問題,即使在準備時間如此有限之下,一登台演奏,琴聲就氣勢磅礡、如行雲流水般的流洩出來,依舊令人讚嘆,但到底她是怎麼抽出時間練習的呢?她說:「我其實有一個原則,從以前到現在,每天早上起來,一定要練一個小時的琴,練完我就去上班,一直到晚上才回家。」也就是如此日積月累的堅強實力,讓陳郁秀在另一個「陳董」身分之下,依然掩飾不住光芒。

▲▼陳郁秀演奏時的丰采。(圖/特約記者林敬原攝)

難怪何康國會這麼說:「在全世界的政治家、音樂家當中,從政多年還可以像陳老師這樣上台演奏的,我相信是絕無僅有的,也許音樂家從政或政治家對音樂有興趣,頂多在台上秀一、二段,但能真正彈一個協奏曲、跟職業樂團合作,我還真的沒有看過。」

聽到這樣的讚美,陳郁秀馬上謙虛表示:「因為我內心最喜歡的還是鋼琴家,雖然我從政,但那就是一個緣分,我為什麼每天都要練琴,因為我每次都會想,這個職位完,我就要回去當職業的鋼琴家,可是職位一個又接著一個,但我也想過,身為一個藝術家,能夠有機會推動藝文,尤其當你是一個行政首長,你的影響力真的非常大。」

▲陳郁秀桃李滿天下。(圖/特約記者林敬原攝)

那在音樂家和政治家之間,又該如何達到平衡呢?她說:「音樂是非常實在的,當我們在練習的時候,必須要有遠見,對於這個曲子要有一個架構,因為要完成一個完美的演出和創作的話,就要從細節開始,從一個小節、一個樂章、三個樂章、然後一首曲子,我們這種訓練,是對於每一個細節要求都很慎密,而做一個行政首長也一樣,好比說我在做文建會主委的時候,人家問我怎麼做的來?首先,我就站得很高,看這個政策我需要怎麼樣的架構,那我就要找到對的人去為每一個環節負責,當然我自己也要親自去跟所有人討論,就是這樣從上而下、從下而上,就可以把事情做好。」

可是,音樂家需要的浪漫和政治家需要的理性,這中間難道沒有衝突嗎?陳郁秀又給我們上了一課,她說:「這中間沒有衝突,為什麼可以浪漫?是因為你的基本功非常紮實,就好比指揮,他如果基本功細節沒有做好,手一揮出去會時間也不對、速度也不對。舉例來說,颱風來了,一棵樹搖得非常厲害,但風雨過後還是會回到原位,為什麼?因為它根長得很深,而浪漫就是這樣,你的基礎、技術、所有細節等等,都非常紮實了,那隨便颱風怎麼吹,它最後還是會回到原地,所以我覺得浪漫是建立在很多的理性上面,否則會隨波逐流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指揮簡文彬(左)念國中音樂班時,就認識了陳郁秀。(圖/特約記者林敬原攝)

對於這次臺北市交響樂團舉辦的「貝多芬誕辰音樂會」,陳郁秀希望能獻給所有在2019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裡面奮鬥的人,給他們希望,畢竟貝多芬的音樂總是跟人們站在一起,也有撫慰人心的效果。

她更大力稱讚這次音樂會的指揮簡文彬,認為他非常難得,在歐洲已經非常有名,還願意回台灣奉獻(2018年辭去德國萊茵歌劇院職務,就任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藝術總監),讓陳郁秀相當感動。事實上,這次跟TSO合作,看到樂團成員幾乎都是自己的學生,那種成就感也令陳郁秀心情愉悅,即使忙於公廣董事長業務,仍無法拒絕這次的邀約。

至於接下公視董事長一職後,有沒有甚麼地方的改革,自己最滿意呢?陳郁秀說:「我沒有什麼最滿意,我只是想要用我長期經營『鑽石台灣』的內容,把這個精神放在節目裡面,放在所有的內容裡面,最重要是要讓它走上國際、建立品牌,因為台灣國際化不夠,所以我到公共電視只有兩件事情,一個就是把內容充實,第二個就是走上國際、跟得上時代,譬如我會鼓勵同仁們積極去做4G、5G,只要尊重專業,事情就做得很快。此外,在HBO、Netflix都可以看到公視的作品,而且最近我們跟NHK、泰國公共電視、法國公共電視台ARTE也一起合作,我甚至自己直接去跟他們去談內容。」

(附註:「鑽石台灣」是陳郁秀想創造的台灣品牌,也就是她推展多年的理念。台灣從多樣性之地理生態環境、多元文化及悠久歷史觀之,有如埋藏豐厚資源的礦石,公視將從生態文化、藝術、科技生活等角度,以多元影視音等傳遞這些內容,磨光原有資源、變成鑽石,讓人民體驗、向國際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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