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馬斌/《寄生上流》憑什麼拿奧斯卡三個最大獎

文 / 馬斌
▲《寄生上流》得到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圖/取自popsugar)

沒有人會想到,《寄生上流》會拿下本屆奧斯卡「最佳影片」與「最佳導演」兩項最大獎,再加上「原創劇本獎」,拿下了所謂的「奧斯卡三大獎」,還有一點都不意外的「最佳國際長片」,想當年,20年前,從《臥虎藏龍》起,李安多次擦邊球同時提名最佳影片與最佳導演,最佳導演都拿下兩座了(而且還是美國片),但就是拿不下最佳影片,但這次《寄生上流》卻做到了,而且還是部外語片。當年《臥虎藏龍》創造了華文/武俠片在美國/海外的市場與時勢,《寄生上流》不僅是為韓國電影界,更是為亞洲電影在國際市場上推展到更上一層樓,而這次得奧斯卡大獎更反應出,美國市場甚至美國整體的娛樂產業環境,也在面臨新的轉變。


實力 還需要多說嗎?


《寄》的成功,已經多方認證了,不太需要多做介紹,從去年四月起在坎城拿下最大獎金棕櫚獎,一路殺到這次奧斯卡,得獎橫掃近百個影展,導演奉俊昊成了各大小影展的當紅炸子雞,到哪裡都會造成新聞,加上他本人的靦腆,與在韓語回答訪問時,會突然冒出一句英語金句,讓他也成為媒體寵兒,成了影片最佳代言人,也自然成為奧斯卡這次最受矚目的焦點作品。要了解,奧斯卡的評審過程,是由美國影藝學院超過七千名會員投票所得到的結果,對於這樣一部已經被多次認證成功的作品,又是美國市場完全新鮮的創作團隊與劇情角色類型,就像當年《臥虎藏龍》一樣,《寄生上流》很自然地吸引了這次影藝學院投票會員們的眼睛。


時勢造英雄


自2015年的洗白運動(反對多數被提名者都是男性白人),2017年的 Me too(被性侵者站出來)、兩性平權運動開始,影藝學院從內部的提名女性院長,大量新增不同族裔與性別會員,甚至到主持人只要稍有性侵爭議就換人,最後連主持人都不要,還不斷在典禮上邀請各界傑出女性參與頒獎典禮的迎合社會時勢做法,「政治正確」成了這幾年影藝學院的氛圍,這氛圍自然影響著會員投票的選擇,去年其實很有機會藉著墨西哥籍大導演艾方索柯朗回到祖國攝製的《羅馬》,讓奧斯卡突破種族與語言藩籬,但會員們最後卻缺乏臨門一腳的勇氣,最佳影片選擇了內容很保守也很美國的《幸福綠皮書》,事後引發許多討論之聲,所以為了尋求更進一步的突破,當出現了這部來自美國以外,而且是遠在地球另一段韓國的《寄生上流》,且其成功無庸置疑,自然成為毫無爭議且最保險也最有「突破性」的投票選擇,雖然在演員與導演獎項上,提名依然沒有大突破,可但大動作選《寄》,已經可以看出這些美國電影圈人士期待突破,不想要再被輿論討論甚至攻擊的迫切心態。


缺乏對手與外語片名稱改變


也許只是巧合,但也適逢今年影藝學院決定將原本的「最佳外語片」的名稱改成「最佳國際長片」,雖然整個遴選於投票的過程都沒改變,但對於名稱的改變,已經展現出影藝學院都於奧斯卡的期許,是一個更國際化的獎項,相信也讓會員們對《寄生上流》的關注度也更多。


再回頭看今年「國際長片」的提名影片,還真的沒啥對手,除了西班牙大師阿莫多瓦的《痛苦與榮耀》,算是比較有競爭力,但其實也已經在坎城輸給《寄》,與當年《臥虎藏龍》的狀況與氣勢相當,《臥》甚至提名數還是超過《寄》的十項,拿下超過「最佳國際長片」已經是一定,只是二十年前影藝學院的組織成員與氛圍,能再讓你拿幾個較小的獎項,就已經是很大的肯定了(《臥》當年還拿下「攝影」「原創音樂」「布景設計」三項),《寄》這次破紀錄的拿下大獎,真的是非美國電影的極大突破。


反NETFLIX與串流平台OTT


《寄》這次破紀錄的得獎狀況,可能讓人忽略了幾部被全數或近乎「槓龜」的大片,包括《愛爾蘭人》,《婚姻故事》,《教宗的繼承》等,明眼人可能已經發現這三部片的共通點就是,都是網路OTT平台Netflix的片子,若再加上亞馬遜(Amazon)獲得提名最佳國際長片的法國片《悲慘世界》,這次兩大串流平台總共獲得25項提名,但最後只有Netflix拿下兩個獎,可以明顯發現,投票委員中還是有相當多,對於Netflix這類網路串流平台所產製的影片,被認定「其實不是真電影」、「只是為了取得奧斯卡投票遊走規定邊緣」的作品,有所排斥,就算是金獎導演馬汀史柯西斯,加上他算不清金獎提名數的演員老班底,再次合作的《愛爾蘭人》拿下十項提名,但到了最後,多數投票會員們顯然還是選擇了別得片子,最後《愛爾蘭人》與《教宗的繼承》大「槓龜」,《婚姻故事》也只拿下最不意外的最佳女配角獎,會員們對串流平台的反制相當明顯。


當然,分析了這麼多《寄生上流》可能得獎與得到選票的原因,其實最後也可能就是一個最簡單的原因,就是這部片就真的是這麼好,真的值得這幾項大獎。無論如何,《寄》這次奧斯卡得大獎,不僅歷史性意義重大,對於韓國電影界,更甚至於是亞洲電影的大勝利,只希望藉著這次得獎,透過奧斯卡,能讓更多非美國本土的好片也能被世界各地看見,一起分享好電影的喜悅。



●作者:馬斌/知名影評人,最愛電影、美劇與M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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